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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老农的艺术人生
发布时间:2012-05-14    浏览次数:2125 次    作者:admin    录入者:    信息来源:本站    字号:  

一位老农的艺术人生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记陕北道情省级传承人白明理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本报记者徐子昕



      “远照南山一朵云,近照秦川雾沉沉,老君爷留世没留公,富的富来贫的贫……”悠扬顿挫的歌声在赛场上响起,赢得无数叫好声。演唱者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年人,他叫白明理,千里迢迢从清涧老家赶来参赛。“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参加比赛,没想到我一个农民能得二等奖,还有3000元奖金,我当时激动得全是泪。”说起2006年的那场陕北民歌榆林选拔赛,白明理依旧激动不已。

长在黄土地 心系道情音

    1943年出生的白明理和世世代代的陕北人一样,生在黄土炕上,长在黄土堆里,在一把把黄土里讨生活。白明理天生一副好嗓子,从小就喜欢听村里的老人们唱道情,在父亲的强烈反对下,始终没有机会学习道情演唱的他一有机会就跟着别人偷艺。放羊时白明理边用头打着拍子,边随意哼着自己琢磨的道情,结果无定河对岸的绥德戏剧团听见了都直夸奖,这个娃娃唱得真好。

    13岁那年,绥德县高杰村乡北家畔村有戏曲演出,白明理步行七八里去看戏,因为家里没有给干粮和钱,他累了就靠着石碑睡,渴了就喝点戏场的水,整整三天三夜没吃东西。看完戏已经没有一点力气的白明理,最后竟是爬着回家的,脸上身上湿透了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,我特别想学道情,但我父亲说,好人家的孩子一律不能唱,唱了就是不务正业的下三滥人。我只好天天种地放羊,平时偷偷听村里的老人唱道情。为了听道情,我不吃不喝都行。”儿时为学艺而留下的童年记忆,白明理至今记忆犹新。

    因为家里贫困,上完初一,白明理就辍学了,在家种地放羊。1957年,清涧县人民戏剧团成立时,想招收白明理当学员,遭到他家人的强烈反对。他父亲说:“‘单打的龟子,双打的鳖,上台的戏子高一阶’,唱这个你就不要想找到媳妇了。”他爷爷也说:“想上天?天上没圪台。”全家是死活不让他去的。他当时哭了一夜。不能进团里学,白明理就坚持自学,他学习道情的唯一方式是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地赶庙会。

 

遇到好伯乐 成就传承人

    功夫不负苦心人。2005年,作为临时戏曲团团长的白明理在一次为乡亲们演出的时候,遇到了当时的清涧县文化馆书记。“书记听见我说话说得巧,便问旁人,这老汉是谁了,说话嘴皮子利索得很。旁人便说这个东河畔的老汉不光是说得好,唱得更好。书记就把我叫去听我唱。”白明理说他当时一连唱了十来首,书记当时就让他到市里去表演。

    “我平生第一次住那么好的宾馆,吃那么好吃的自助餐。哎呀,自己唱的歌得到别人的肯定了,当时就想说真是太好了,一定要好好表演。”白明理说。机缘巧合,来市里演出的白明理无意间听说有陕北民歌大赛就报了名,最后一路从市里唱到省里,作为年纪最大的参赛者,他获得了“陕北十大民歌手”的称号。随着知名度越来越高,白明理继续组团行走于陕西、山西、内蒙等地演唱道情。为了演出方便,他把家从李家塔镇郝家畔村搬到了县城边的窑洞里。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地,白明理就靠着政府发放的为数不多的补助金和演出费用维持生计。“我演出赚的钱也不多,每个月还要交房租和电费,日子虽然过得紧,但我心里高兴,能好好唱我喜欢了一辈子的道情了。”白明理说。

    2008年6月,陕北道情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。同年,白明理被评为陕北道情省级传承人。一夜之间一个农民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,很多人慕名前来拜访。他家里曾一起来过三个客人,其中一个就是日后凭着一首《忐忑》成名的龚琳娜。“我虽然不识谱,但是觉得既然唱就要唱出自己的特色,龚琳娜来我家的时候还大着肚子,在我家里住了三天。”白明理说。

    通过与其他人的交流,白明理开始自己创作,“我就想,文学家能写文学作品,农民为什么不能创作歌曲?”几年来,他相继创作了《咱二人不分离》《二妹子拜年》等脍炙人口的民歌。白明理还经常带着他的戏剧团演出自编自导的小剧。“虽然我师父的演出收入并不可观,日子并不富裕,但他带徒弟从来都不收钱,有时还让我们在他家里吃饭。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好的老师,跟他学我喜欢的陕北道情。”已经学习了7年道情的谢冬丽是白明理的大徒弟,47岁的他经常跟着师傅走乡串镇地演出,为农民带来欢乐。

尽管道情已存在了几百年,但直到上世纪30年代,知道陕北道情的人仍然很少。那些民间的艺术家们,把道情当做自己唯一的精神追求,把自己的情感在道情中宣泄出来,唱了一曲又一曲,唱了一年又一年,让陕北道情在黄土地上焕发了新的青春,让世人都被其独特的魅力所折服。曲调悠扬、引人入胜的陕北道情将在白明理这样的民间艺术家们的努力下,从黄土地走向更远的地方,让祖先留下的文化遗产遍地开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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